濟南物流公司:一線卡車司機:“618”能掙很多錢,但更我喜歡日常跑專線
發(fā)布者:振宇物流 發(fā)布時間(jiān):2020-06-22 09:14:46
又是一年“618”,忙碌的除瞭(le)積極下單的消費者、全員應對的電商平台,還有無數奔忙在公路上的卡車(chē)司機。在我國公路貨運占比較高的運力結構背景下,卡車(chē)消化瞭(le)快遞爆發性增量當中的絕大部分運輸需求。
中國的快遞量從2014年全年139.6億件增長(zhǎng)到2019年635.2億件,其中618雙十一之類的電商大促貢獻瞭(le)巨大的增量,2019年11月單月快遞量同比2014年增長(zhǎng)642%。我們便利購物的背後,是幾千萬忙碌在公路上的平凡身影。
01
個體司機楷哥:
相比電(diàn)商大促的“橫(héng)财”,跑日常專線還是更舒服
6月13日,河北廊坊的貨車司機楷哥駕著(zhe)滿載輪胎的貨車,從長沙駛向天津。這條全程1500公裏要開上一天一夜線路,楷哥已經跑瞭(le)兩年多時間。以往到達天津後,楷哥會回廊坊家中稍作休整,但這一次,楷哥需要争分奪秒,想趁著(zhe)618接一單運費高一點的活兒。以他往常的經驗,每逢電商大促,運費會比平常高出一兩千,如果遇上爆倉,價格還會更高。
楷哥名叫張冬楷,今年43歲,河北廊坊大城縣人,17歲出來打工,先在建築行業幹瞭(le)十年, 2011年楷哥買下瞭(le)第一輛貨車(chē)開始,十年間陸陸續續換過七輛車(chē),是一名名副其實的老司機。
去年雙十一,楷哥第一次參與電商大促,他印象非常深刻:運費一路飙升,早上還是八千,到中午就變(biàn)成瞭(le)九千,晚上價格竄到瞭(le)一萬,暴增的貨運需求推高瞭(le)運費。雙十一後第三天,楷哥接瞭(le)一單申通快遞公司的貨物,從天津拖瞭(le)滿滿一車包裹南下,一路過來,他隻睡瞭(le)兩三個小時,11月15日下午4點多進入長沙,但前方的交通事故又耽擱瞭(le)楷哥四個小時,晚上8點多鍾才趕到運轉中心。
這隻是開始。進入雙十一,這個運轉中心就開始瞭(le)24小時超負荷運轉,但全國各地的貨車仍源源不斷地趕來。不得已,運轉中心通知前來卸貨的司機表示隻能排隊,憑号進場(chǎng),先到先卸。司機們排隊領号,然後回到車上睡覺等待叫号。
楷哥把車停好後,趕到瞭(le)運轉中心門口,拿到第330多号,工作人員告訴楷哥,他估計要到17日淩晨甚至18日才能進場(chǎng)卸貨。排到号之後,楷哥才想起自己已經十幾個小時沒有吃東西,轉瞭(le)一圈沒找到吃飯的地方,楷哥向跟前的卡友問路,卡友拿出兩個包子,送給瞭(le)楷哥。“我當時感動得差點哭出來。”别人拿到号後開始睡覺,楷哥不放心,他每隔兩小時設置一個鬧鍾叫醒自己,看看排隊進度,順便看看手機有沒有漏接的來電。“我怕萬一突然接到卸貨電話,不能及時把車開進去的話,估計又要重新排隊。”
11月17日淩晨2點,楷哥終於(yú)接到瞭(le)轉運中心打來的卸貨電話。這一趟下來,楷哥差不多能掙上三四千,但如果仔細算賬,跑一趟雙十一比自己平常跑專線多賺不瞭(le)太多。
原來一個分撥點的貨物可能用5輛車就夠,現在得用幾十輛來運輸,占位難、卸貨慢,跑的趟數反而少瞭(le)。雖然總體收入會比平常多一些,但肯定沒辦(bàn)法跟貨量成正比,刨掉過路費等雜七雜八的費用,真正能到手的就不多瞭(le)。
從長(zhǎng)沙返回天津,楷哥又拉瞭(le)滿滿一車順豐的快遞,順豐對時效的要求特别高,到天津隻給二十三個小時,楷哥二十個小時就到瞭(le)。“打瞌睡瞭(le)就沖咖啡喝,每次沖三袋,一路上得喝十幾包咖啡,如果還不清醒,就拿用冰箱裏的涼礦泉水往頭上澆。”在路上,楷哥最強烈的渴望就是趕快到家趕快睡覺。“結果到天津瞭(le)一點也不困瞭(le),渾身酸疼像散瞭(le)架一樣。”
電商大促期間,楷哥最直觀的感受是路上大貨車的事故比平常要多出不少。“這種事情見的多瞭(le)也就麻木瞭(le),卡車司機本來就是個高危行業,掙著(zhe)賣白菜的錢,操著(zhe)賣白粉的心。我就有好幾次因爲打盹從慢車道沖到上快車道,後面跟著(zhe)的卡車司機狂按喇叭,聽到喇叭聲人立馬精神瞭(le),現在想想都後怕啊。”後面的車超過去後,楷哥會鳴笛感謝卡友,在路上,這樣一聲聲在外人感覺很讨厭的刺耳鳴笛,不知道挽救瞭(le)多少卡友的生命。
“不誇張地說,物流公司向用戶承諾的半日達、次日達都是卡車(chē)司機用命換來的。”回想起路上的驚心動魄,楷哥有些激動。他覺得這樣的活偶爾跑一兩次還能扛,連軸轉誰也受不瞭(le)。相比每年一兩次的‘橫财’,楷哥更願意跑專線,收入穩定,也能少操心。”
這幾天,楷哥也在關注618相關的貨源,但似乎價格並(bìng)不如往常那麽高。他分析,今年路上車多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受到疫情的影響,人們肯定不會像往年那樣瘋狂購物,電商貨運的需求也比往年有瞭(le)縮減。如果有比較合适的活兒,楷哥還是會繼續投身到今年的618司機行列當中。
02
電商平台卡車司機小舒:
今年618的貨(huò)物沒往年多,但退貨(huò)明顯多瞭(le)
今年618還沒到,某電商平台快遞司機小舒就趁著(zhe)促銷給自己買瞭(le)衣服鞋子。“618和雙十一購物節期間的工作和平常工作内容沒多少改變,隻是節奏加快瞭(le)很多。” 但今年他的感覺還是有些許不同:“不過今年的618貨好像沒往年多,退貨反倒更多瞭(le)。”
小舒今年25歲,入跑卡車(chē)這行已經有兩三年,還是個95後年輕司機,是重慶本地人,跑的路線也在重慶市範圍内。小舒所在電商公司的快遞司機是路線承包制,按小舒的話說,“說大一點就相當於(yú)招标嘛”,貨車(chē)和路線簽約,工資待遇和工作安排都是根據路線而定的。
分工明確(què)的快遞運輸鏈中,小舒負責的是從(cóng)分揀中心到區縣站點這一環,每天跑固定路線,巴南區的分揀中心到萬州、開縣,來回統共七百多公裏,一天能跑一趟,因此工作的周期也是以天計。
小舒的一天的工作是從(cóng)淩晨開始的。淩晨兩點,分揀中心的裝卸工裝好貨,司機關好車(chē)門打卡統一發車(chē)。小舒的路線有三百五十多公裏,公司要求的到達時間是八點半,中間有六個半小時的時間,因此睡眠見縫插針地分散在一天的工作周期中,按小舒的說法叫做“一節一節地睡”。
習慣晝夜颠倒的生活後,前半夜瞌睡少,就盡量直接開到底,有時四五點鍾瞌睡來瞭(le)沒辦(bàn)法,便去服務區歇一會兒打打瞌睡。盡量每天六七點到達區縣快遞站,在到站後等待裝卸工的時間裏再趁機打個瞌睡。到達區縣之後,八點半裝卸工準時來卸貨,卸完貨再回程,中午十一二點到市區,吃午飯、睡覺、晚上七八點鍾起床做些自己的事情,十一點再小困一會兒爲明天開車養足精神,就完成瞭(le)一個快遞貨車司機在三百五十公裏山路上的一個輪回。
618和雙十一對於小舒這樣每天跑固定路線的快遞司機而言,工作内容並(bìng)沒有改變多少,隻是工作節奏緊湊瞭(le)許多:貨物量增大,裝卸時間變緊,車子到站和裝卸貨物之間便不再有空隙,裝卸工人都加班加點幹活,平時兩個人裝一輛車,雙十一時就要四個人裝,車裝好瞭(le)立刻出發,裝好一輛走一輛,每輛車都是滿載的,分揀中心還得再叫加車過來繼續裝才能裝得下。而早上六七點鍾到瞭(le)區縣,區縣的裝卸工和快遞員也已經早早地上班,到站和卸貨之間不再留給小舒打瞌睡的空隙,他總結起來,購物節期間的工作就是“裝滿就走”和“到瞭(le)就卸”。
電商購物節的到來一年比一年提前,快遞的應對工作也愈發提前。今年618的氣氛,小舒這兩天已著(zhe)實感受到瞭(le)不同:一是退貨多瞭(le),從前他的車回程是不拉退貨的,現在也要時不時地拉退貨,要在區縣等到下午五六點裝好退貨,七點鍾發車;路線長的同事來回一趟要一千多公裏,等不到下午,隻能早上卸瞭(le)貨就立馬裝上前一天的退貨,加上裝退貨的活,一天的工作就緊張瞭(le)許多。
二是今年618貨物似乎沒有往年那麽多,自己好像沒有往年618一樣忙碌瞭(le),車(chē)子有時是裝不滿的,“過去618還是非常忙的,今年比起想象中相差不少”,他覺得,這也許是受到疫情影響,大家的購買力不如從前瞭(le),又或許是進貨的高潮還要等到再過兩天才會到來。
03
快運公司外協車(chē)司機(jī)小周:
618和平常沒(méi)什麽(me)不同,但雙十一更累
對於(yú)618,跑快運的小周沒有太多直觀感受。“我過的日子就是‘黑白颠倒’,别人下班我上班,可以說我的工作算不上天天像雙十一,但至少天天是618。像我這幾天跑的也算是618活動期間的活兒瞭(le),綜合往年618來看,我感覺影響力還是沒有雙十一影響大。”
來自河北廊坊的小周跑某快運大件運輸3年多,爲瞭(le)離家近,他選擇的固定路線就是從廊坊市文安縣的某快運倉庫到天津普洛斯物流園該快運的分撥中心。作爲某快運站點的外協車輛,他的運輸很規律,一般每天下午去文安縣的某倉庫取收貨,夜幕降臨後就準備(bèi)開車前往天津交貨中轉,因爲貨物要求在當晚11點半之前到達天津普洛斯物流園分撥中心。
從文安縣到天津約130公裏,小周日常在路上需要開2個小時。到達天津普洛斯物流園某分撥中心卸完貨後,小周就開始準備(bèi)裝回文安的貨。他需要在第二天早上9點之前,返回至文安縣某倉庫卸從天津運來的貨。卸完這車貨後,此時連著(zhe)一晚上沒休息的小周才有空回家睡覺,等待晚上發車去天津。
總體來講,雖然都是大促,但小周覺得618和雙十一沒法比:“我拉的文安縣内的快運,都是從(cóng)鄉鎮收上來的,從(cóng)天津回去的貨也是到文安縣内的。某快遞在我們縣有三個站點,在我所合作的站點内,618期間,我這一輛車(chē)就能拉完當天的貨,平時也是這樣。
雙十一期間,我們站點内的車就不止我這一輛瞭(le),還會再雇一些其他的外協車輛。”卸貨是另一個關鍵因素:“一般到達天津分撥中心卸貨需要1-3個小時,像遇上雙十一這種大型的電商活動,快運車輛比較多,所以進出園區都需要排隊,卸貨時間就不太確(què)定,有的時候會排上幾天。但是今年和往年的618,卸貨的車輛也不用排長隊,和平時沒啥區别。”
從運費來講,快運行業並(bìng)不會因爲雙十一、618等電商活動會給運輸司機增加費用,所以爲瞭(le)省錢,小周都是自己一個人跑車,除非家裏有事走不開,他會臨時找個司機來頂。“我賺的錢是按照趟數來的,每趟1300元,平時基本是一天一趟。從賺錢來看,雙十一、618對於我沒啥太大的吸引,反而會讓我因爲卸貨排隊時間長賺的更少瞭(le)。”
04
95後快遞(dì)公司外協車(chē)司機小文 :
希望電商大促能少一點(diǎn),司機太累瞭(le)
小文是一位95後,已經跑快遞7年瞭(le),2016年他獨立養瞭(le)一輛9.6米的卡車跑快遞,服務過圓通、申通、韻達等快遞,目前作爲某快遞公司的外協車輛專門跑福建到濟南的線路。關於(yú)電商大促,小文覺得比平時累多瞭(le),車增多,卸貨裝貨時間大幅增加,雙十一會比618更累,他希望電商活動能少點,司機受不瞭(le)。
小文之前跑快遞也去北京,但是由於(yú)車輛不是京牌車,需要辦理進京證,所以比較麻煩,爲瞭(le)離家近,就選擇瞭(le)福建到濟南的路線。從福建某快遞分撥中心裝貨,送到濟南某快遞分撥中心,總裏程約1500公裏,這些貨要求小文在24個小時之内送到,所以一個人開車根本忙不下來,小文雇瞭(le)一個司機和他一塊跑。兩人的狀态基本就是“人歇車不歇”,輪流休息将貨按時送到。
一般将快遞從福建分撥(bō)中心送到濟南分撥(bō)中心之後,爲瞭(le)不疲勞駕駛,配貨站都會給其他車輛配送快遞回福建,讓當天到達的車輛休息一天,小文也會回濟甯的家裏休息一天,陪伴妻子和孩子。但是遇上雙十一,就沒有這麽輕松瞭(le),“根本沒有休息時間,都是24小時随時待命,卸完貨就立馬裝貨,然後出發。618期間不會這樣,貨量不會多到這個地步。”
小文跑快遞7年時間,對比每年的線上電商購物節,他最直觀的感受是:“首先是貨物越來越多,前幾年那一堆去濟南的貨2車就能拉完,近幾年3車也拉不完。其次,等貨時間更長。618活動時間大概也就4、5天,這個路線我也就能跑一趟,相對受影響比較小;但是雙十一時候活動持續時間大概有半個月,海量的訂單很可能會造成爆倉(cāng),延誤送貨時間,爲保障服務質量,某會抽調外包車輛作爲後備(bèi)運力以應對緊急情況。
這期間快遞公司的自有車輛優先卸貨,外協車輛排隊卸貨,最長(zhǎng)要等上3天。因爲倉(cāng)庫基本上已經被卸貨的車輛占滿,到時候裝滿貨想要出來都得排隊。這整個期間因爲排隊耽誤的時間對我來說影響還是蠻大的,我要少跑公裏數的。”
“運費越來越少。跑快遞(dì)是按照公裏數來算錢,剛跑快遞(dì)的前幾年,運費每公裏7塊,遇上電商節會更高一些,能到10塊每公裏。而現在,快遞(dì)車(chē)越來越多,運費是一年比一年低,平時運費跌到4塊錢一公裏,618這種節日會漲一點到4.5元,雙十一的時候最多到6塊。”
小文表示:“作爲司機,我本人希望電商大促能少一點(diǎn),雖然最後能多賺一點(diǎn)點(diǎn)錢,但是整個人非常累,根本沒有瞭(le)自己的生活。”
來源:物流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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